西游最无辜妖精是谁?遭猪八戒无情诛杀,背后

文:幽谷(作者原创授权)


西游记中最无辜的“妖精”,恐怕非木仙庵的几棵树精莫属。这几棵树精,怎么看怎么不像妖怪,倒是像极了隐士。松树精劲节十八公虽跟赤身鬼使(枫树精)把唐僧掳来——说是请来或许更准确些,因为他们目的并不是要吃唐僧肉,而是想邀请唐僧做嘉宾,开一个民间版的“中国诗词大会”。


诗词大会伊始,唐僧问这几个树精“尊寿几何”?这几个树精都以诗作答,并且重点都不在于回答年龄,而是突出自己的理想、气节。以竹精拂云叟为例,“岁寒虚度有千秋,老景潇然清更幽。不杂嚣尘终冷淡,饱经霜雪自风流。七贤作侣同谈道,六逸为朋共唱酬。戛玉敲金非琐琐,天然情性与仙游”。这其中包括了“竹林七贤”和“竹溪六逸”两个典故,隐含了作者吴承恩本人不愿意在官场上同流合污心境。最后出场的杏仙吟的诗更绝,“上盖留名汉武王,周时孔子立坛场。董仙爱我成林积,孙楚曾怜寒食香。雨润红姿娇且嫩,烟蒸翠色显还藏。自知过熟微酸意,落处年年伴麦场。”这杏仙可谓是才貌双全,一口气用了四个与杏花有关的典故:汉武帝、孔子、董奉、孙楚,还不忘说自己“雨润红姿娇且嫩”。


不过,虽然这几个树精风流儒雅,诗才让唐僧佩服不已,称赞为“吐凤喷珠,游夏莫赞”,他们的结局却很悲惨,被猪八戒钯筑嘴拱,根下鲜血淋漓,个个死于非命。对于众树精的死,有人认为,树精们以诗会友的目的,就是取得唐僧的好感,为杏仙嫁唐僧做铺垫。我感觉这种说法有点牵强。原著中说:“那女子渐有见爱之情,挨挨扎扎,渐近坐边”,一个“渐”字就说明,杏仙喜欢上唐僧并非蓄谋已久,而是临时起意,想跟唐僧谈场恋爱而已。其他几个树精,也是看出杏仙有这意思,想当个媒人罢了。还有人认为,这几个树精以谈诗为名,宣扬道而贬低佛,“道也者,本安中国,反来求证西方”。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,拂云叟虽对唐僧取经流露出几分不屑,但也只是发表自己的观点而已,并没有强留唐僧不许去取经的意思。所以,让他们丧命的原因并非自身有多大的错,或有啥恶行,其实只是他们“妖”的身份而已。


真假美猴王之前,孙悟空打死了几个强盗,被唐僧赶走,孙悟空到观音菩萨处哭诉,观音这个官场老油条就这样教育他:“草寇虽是不良,到底是个人身,不该打死,比那妖禽怪兽、鬼魅精魔不同。那个打死,是你的功绩……”显然,观音这种只问身份,不论对错的官场哲学深刻地影响了孙悟空,“恐日后成了大怪,害人不浅也”,这种有罪推定的话,出自他之口,说明孙悟空从外表的言行到内在的思维模式,已近乎完全达到了官场的那一套标准。所以说,这几个树精不幸之处,如同现实社会中隐居山林却又百无一用的书生,遇到官场上丝毫不讲道理的人,结局可想而知。可能是因为树精确实没有干出啥真正的恶事,抑或是感觉筑倒树木不利于保护生态环境,86版电视剧《西游记》改变了树精们的结局,只让孙悟空教训了他们几句就作罢。


那么,唐僧遇到树精的地点是荆棘岭,在现实中是否有影子?


荆棘其实是荆和棘两种植物的总称。荆是荆条,无刺;棘是酸枣,有刺。两者在野外常混生,丛生为丛莽,因此就产生“荆棘”一词,也泛指丛生于山野间的带棘小灌木。因为荆棘丛生最易阻塞道路,又借喻作艰险处境或者纷乱局面,成语“披荆斩棘”由此引申而来。原著中描述荆棘岭最后两句“为人谁不遭荆棘,那见西方荆棘长”用的就是借喻之意。不过,荆棘岭的景象“那中间有松有柏还有竹,多梅多柳更多桑。薜萝缠古树,藤葛绕垂杨”,林中多藤本植物,描写的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甚至热带雨林景观,这在西行路上是否存在?


(亚洲森林分布图)


从亚洲森林分布图可以看出,唐僧西行路上其实并没有森林分布。原因很简单,出长安不久就进入河西走廊、塔里木盆地至中亚一带,气候干旱,梭梭、红柳、骆驼刺等旱生植物常见,想找“有松有柏还有竹”的景观是非常困难的。


其实,这几个树精,更多的是吴承恩家乡常见的树种。比如,凌空子桧树是常绿乔木,高可达20米,寿命可长达数百年。桧树分布极广,从内蒙古及沈阳以南,南达两广北部,西南至四川省西部、云南、贵州等省,西北至陕西、甘肃南部均有分布。


松树和柏树都是两种常绿树种,高达20~50米。由于长期在寒冷的环境中生活,形成了独特的御寒构造。松枝傲骨峥嵘,柏树庄重肃穆,且四季长青,历严冬而不衰。松柏在我国分布极广,从东北一直到两广,人工栽培的几乎遍及全国。


竹子修长挺拔,与梅、兰、菊并称为四君子。不过,竹子虽与梅、松并称为岁寒三友,其实喜欢的是温暖湿润的气候,对水热条件要求高,而且非常敏感,水热分布决定着竹子的地理分布。竹子虽是禾本科植物,本质是草而不是树,但也是重要的森林资源之一。竹子主要分布在热带、亚热带地区,少数竹类分布在温带甚至寒带。吴承恩家乡淮安地处暖温带与亚热带过渡地带,自然有多种竹子。


配角赤身鬼枫树分布也极广,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都很常见。枫叶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花青素,随着天气转凉,数量逐渐增多,使枫树叶变成了红色。不过,春夏时节,枫叶与其他树一样,树叶中含有大量的叶绿素,所以颜色是绿色的。唐僧路过荆棘岭时是春天,此时枫叶是不会变红的,“赤身鬼”此时是“绿身鬼”才对。


杏是落叶乔木,华北、西北和华东地区种植较多。杏是常见水果之一,重要经济果树,营养极为丰富。丹桂是一种桂花树,分布于长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区北亚热带落叶、常绿阔叶混交林区。腊梅花是腊梅科植物,一般在11月中旬开花直到次年3月左右,花期很长。湖北、江苏、四川、贵州等地分布广泛。这三种树木,生长在一起也是极有可能的。


有一点让人感觉奇怪:很多木本花卉都有鲜艳美丽的花朵,别的不说,就杏仙的两个女童,腊梅和丹桂,论漂亮恐怕都不比杏花差,就说丹桂吧,本就是桂花中的名贵品种,花色较深,香味浓郁。为什么偏偏是杏花对唐僧动心呢?大概是因为杏花是“红杏出墙”的女主角吧,所以丹桂和腊梅就甘当配角,成为杏仙的女童。


显然,荆棘岭也好,木仙庵的树精也罢,只是苏北一带自然景观的写照,如果吴承恩知道西行路上的真实自然景观,没准会设想成胡杨、红柳、梭梭成精呢。